近日，发生在湖南长沙的一起“4岁男童被指摸臀”事件持续发酵。监控画面显示，男孩在餐厅门口跑动时，一只手触碰到当事女子臀部，随后被女子扯住衣领不放。女子坚持认为受到侵犯，要求男孩家长书面道歉。而男孩家长认为，女子拉扯造成孩子脖颈受伤，也应向孩子道歉。双方经有关部门三次调解仍相持不下，女子声称准备起诉。一起原本堪称微小的日常摩擦，演变成一场全网热议的公共事件。
争议焦点是：女子指控年仅4岁的男孩“摸臀”，言下之意是“性骚扰”，是否合适？其起诉目的究竟是维权，还是以维权为名的“流量碰瓷”？目前来看，尽管女子公开声明自己不是为了博取流量，但主流舆论并不买账，反而认为其行为属于过度维权，最终目的正是“蹭流量”。官司尚待法院判决，在“公道”的评判场，女子已经输了。
公众意见基于客观事实和朴素常识。监控显示，男孩是在跑动中因过道狭窄才触碰到女子。其动作更像是为了“推开阻挡”，而非主动且有目标地“摸臀”。只是因身高原因，男孩平伸出去的手，刚好与大人臀部高度相当。更关键的是，就普通人的认知而言，一个才4岁的孩子，不可能懂得“触碰异性臀部”带有性意味。
法律和多学科知识更不支持男孩有意“摸臀”的说法。法律上的性骚扰，须以“违背他人意愿”且具有性冒犯的主观故意为构成要件。4岁幼童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，心智远未成熟，不具备性意图与性辨别能力，客观上不可能产生性骚扰的主观故意与实行行为。如果把事件中的触碰定性为性骚扰，就如同将女子揪住男孩不放的动作，说成是“猥亵儿童”一样荒谬。
诚然，男孩的触碰给女子带来了不适，家长也确实该负管教疏忽之责。但事发后，家长已进行口头道歉并赔付医药费。按照常情，在未造成更多实际伤害的情况下，双方本该就此和解。但女子不依不饶，提出书面道歉的要求。家长顾虑那样会给孩子“扣上‘故意’的帽子”“造成一生的伤害”，从而选择拒绝，其反应委实可以理解。
一起在常人看来互说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解决的摩擦，却要走向法庭对峙，很难仅用“意气用事”来解释。对于“故意放大冲突好蹭流量”的指责，女子辩解称，“我是干自媒体的，当然希望流量，但不会被流量裹挟做颠倒黑白的事情。”不过，网友发现，女子个人账号此前发布的作品中，大约一半涉及同陌生人发生冲突的记录，其中一条是“大战宿管之破解道德绑架教程”。而众所周知，对立与冲突，正是算法逻辑下的“流量密码”。
女子这种创作偏好，令其自我辩解略显无力。难怪许多人怀疑：女子此次执意“小题大做”，并非真正为了“维权”，而是试图通过把事情“闹大”，来为自己的账号引流涨粉。如果确实如此，则本质上就是一种以“打官司”为名的“流量碰瓷”。
流量经济时代，“吃流量饭”无可厚非。但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。获取流量应当遵守法律，遵循公序良俗，而不是搞歪门邪道，恶意碰瓷，甚至不惜消费一个4岁的孩子。流量并非“捡进篮子就是菜”，来路不正的流量更可能是“烫手的山芋”。目前，相关平台已对女子的个人账号采取限制措施，舆论也几乎一边倒地对其提出批评，恰恰证明了这一点。
流量无罪，但靠碰瓷得来的流量有毒。把一次4岁孩童的无意触碰，硬说成“性骚扰”去起诉，不仅浪费司法和舆论资源，还会消耗人与人之间的宽容与信任。法律是正当权利的保障，而不是“流量碰瓷”的工具。把法律当“流量碰瓷”工具，是对法律精神和互联网生态的双重伤害。奉劝每一个想吃流量红利的从业者：安心走正道，别动歪心思。否则，流量来了，也可能吃不了兜着走。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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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新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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